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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滎陽周開謨故居

        周明徳:家亊記聞

        發布日期:2017-03-27???點擊量:


        家事記聞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周明徳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        原想是把我聽父輩們常談的有關翰林爺周開謨的佚事整理出來,以便后世子孫紀念.他畢竟是我們北周村周家出的最大的人物,也是周家的驕傲.寫出后,早己發在周家博客上.至于其他人就不欲寫了,蕓蕓眾生總難逃自生自滅的宿命.但侄子東昇卻多次勸我將知道的其他長輩的佚事也寫出來,這大概就是怕這些佚事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湮滅吧?

            細想,道也是,世界本身就不盡完美,十指也不一樣齊,誰又能因紅花的存在而鄙薄綠葉呢?沒有綠葉的紅花也並不比綠葉美呀!德國哲學家黒格爾說: “存在的都是合理的”。是呀,不合理又怎么會存在呢?既然大家都是合理的應該的,也便都有存在的權利,更何況他們是我們的長輩,寫下來只少也還可作為對他們的留念吧!此豈無愧先人,無愧我之所生者歟,遂命筆據聞以記之.

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<<周志禮的紅纓帽>>

           紅纓帽在清代是地位身份的象征,多為官宦所戴,平頭百姓是不能戴也不敢戴的.如果戴了,被當政官員知道是要治罪的.

        周開謨翰林的四小子周志禮不管這一套,一出門就將紅纓帽頂在頭上,堂而皇之,招搖過市,毫不忌憚.一天,他騎馬來到滎陽大街蹓跶,恰逢滎陽知縣大人出衙.沿途鑼聲聒耳,皂隸喝道,行人急忙躲閃,唯恐避之不及;只有周志禮我行我素,牽馬徐行,悠閑過市,無所避忌,讓縣太爺碰個正著.

           這一則有犯知縣大人的虎威;二則也有邈視當局之嫌!縣太爺正想整整這個目無尊卑的刺頭,剛好他頭上頂著個紅纓帽,恰好以此治罪.遂命衙役:將那小子拉上前來,並指著周志禮的鼻子大聲呵斥: “你何許人也,居何職何品,竟敢私戴紅纓帽!你可知罪! ”周志禮也不下拜,昂首從容答道: “在下翰林之子,御史之婿,新科拔貢周志禮,你說戴起戴不起? ”縣太爺一聽這人果有來頭,還是不惹為妙,忙說: “卑職有所不知,戴得起!戴得起! ......

           這便是四太爺周志禮轟動一時的佚聞,曾廣為傳誦.記得我在馬固上成皋二中時,一次學校組織幫馬固農民割麥,一位王老漢問我: “你家在哪里? ”我說: “北周村. ”又問: “姓什么? ”答: “姓周.”他說:“噢,你是不是周志禮的后人? ”我驚問: “你怎么知道周志禮? ”王老漢便興趣盎然地說起周志禮戴紅纓帽逛滎陽的故事.細算此亊已過百年,足見此亊傳揚之廣也!

        《四姑奶怒填新煤窯》

        先前結親, 講究門當戶對。 周開謨翰林的孫女, 即其三子周志林的四姑娘, 嫁給了琉璃廟溝“桕茂錢莊 掌柜張輝明的大兒子張心揆。 張家錢庒因誠信至上, 生意越做越大, 享譽滎鞏汜三縣。 家業殷實, 田連阡陌, 富甲一方。 輝明只有兩個兒子: 心揆和心宅。 心揆只有一子名張敬軾, 字英瑞。 心宅共生五子。后來兩兄弟分家, 各得張家一半財產, 自然敬軾張英瑞財力居冠。

         對人來說錢是多多益善, 有錢人仍想掙更多的錢. 用現在經濟學上的朮語為: 資本是有逐利性的, 會向最能增值的地方流去。 對張英瑞來說怎樣才能使他的財產增值呢? 山里人都知道挖煤富得最快, 可是山大石堅, 誰能挖得起呢? 除了張英瑞,別人想也不敢! 盡管勸張英瑞挖煤窯的不乏其人, 但英瑞也猶豫再三, 原來祖奶趙夫人有遺訓: “張家后世子孫不能挖煤窯.” 因為她聽說有人開“圏子窯”, 把外地人抓來, 下到煤窯里圏起來, 逼人家出苦力白挖煤, 不見天日, 生死由命, 太壞良心! 所以她臨終交待: 她的子孫不能干。 但后來勸英瑞的人多了, 他畢竟是在外讀過學堂, 有點經濟頭腦的人. 他想老奶奶不讓挖煤窰, 不就是怕搞“ 圈子窰 ? 我張英瑞君子愛財取之有道, 光明正大, 取不義之財, 不搞“ 圈子窰 就行了嗎. 總不能因噎廢食, 因有“ 圈子窰 天下人都不能挖煤吧? !

        主意定了, 但真的挖起煤窰來談何容易! 表面看是土地, 不下三尺, 即見石頭, 而且石頭越來越大, 越來越堅。 幾十號人, 燈籠火把, 輪班晝夜下挖, 不見進度。除了管這么多人吃喝拉撒, 還得按日計酬。窰上花錢如流水, 幾個月下來, 家財漸空. 張英瑞整天愁眉苦臉, 人也瘦了, 除唉聲嘆氣, 別無它法。 只盼能早日見煤,卻總無見煤征兆……

       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, 行船又遇頂頭風。 正在這時, 挖窰工也停下不干了, 說窰打在了青石板上, 無法再挖。 青石堅硬如鐵, 鐵鏨打彎, 虎口震破, 也打不下去了, 要清賬走人! 張英瑞真是呼天不應, 叫地不靈.! 想就此下馬, 清賬收工吧? 卻有人說:  煤就在青石板下, 就看你敢不敢挖! 鬧得張英瑞六神無主, 無所是從。不下馬吧, 難過青石關; 下馬吧, 又怕功虧一簣,心猶不甘! 反復權衡, 決定最后一搏! 張英瑞咬牙說:“我錢花盡了, 還有糧在, 糧再完了, 我再認命!  他們不是不想挖了嗎? 但重賞之下, 必有勇夫。便說: 不想挖的清賬走人; 愿意挖的留下. 挖出石渣換米: 挖一升石渣換一升米, 挖一斗石渣換一斗米! ”人留下了,但倉米也像水一樣流出, 張英瑞看在眼里, 急在心中, 寢食難安, 度曰如年, 心如火燎, 如坐針氈。 為了不愁,不想, 他天天找人下棋. 有的棋友逗他:  英瑞,你不用愁, 說不定這盤棋下完煤就出來了!” 英瑞猛抽著旱煙說:  下你的棋吧!” 也有人路過他身邊笑說:  英瑞,你不去看看, 聽說窰上出煤了呀!” 英瑞心煩說: 走你的路吧!”…… 也是天無絕人之路,一次窰上來人報“出煤了!”他看也不看說:“不哄我行不行?我正下棋呢!  “不哄你, 真出煤了! ”英瑞不耐煩地說: “煤在哪里? 拿來我看看!  窰工真的抬了一框煤去。張英瑞像瘋了一樣, 這才甩下棋子,摸著煤塊, 涕淚交流,仰天長嘯: “天不負我呀! 

         煤出來了,又是好煤, 迅速蓋棚,搭架。挖不盡的煤層,出了窰口就是錢,那真是日進斗金,張英瑞終于等到回報的時候了! 他廣羅人才: 管吃的、管住的、管工的、管賬的,一應俱全。吃喝拉撒,用人支錢,均各司其職,諸亊都有人照應。他張英瑞對煤窰手不需動,眼不用看,錢就按時送到了家里。但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,一件始料未及的亊情發生了。

        錢這東西具有兩面性,會促人奮進,也會誘人犯罪,其腐蝕性及誘惑力使人防不勝防。張英瑞稍有疏忽,問題還真就出在了老祖母擔心的“圈子窰”上: 工頭為了多得出煤錢,從北鄉拐騙來了挖煤工。工頭拐了多少人, 是一些、幾個或就此一人,都不得而知,但問題就爆發在這一個人身上: 他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孩,拐來后被下到窰里挖煤,因為思家心切, 整天淚流滿面,哭爹喊娘。井下煤工的心也是肉長的,哪經得住孩子這般辛酸哭喊。個個為孩子抱不平,罵工頭,但也沒有辦法。不久傳來煤窰大東家張英瑞,要唱大戲給母親過生日賀壽的消息。幾個煤工就給小孩出主意,: “到東家給母親周老太唱戲賀壽的那天晩上, 工頭可能也去看戲,我們把你放進煤框拉上去。上井后你哪里都不要去,就聽著鑼鼓聲跑到戲臺下,在最前面當中坐著推車的就是周老夫人,你見她就磕頭, 抱上她的腿,喊‘老奶奶,救我! ’只有她能救你。她整天吃齋念佛,積德行善,連個螞蟻都怕踩,哪能容得這亊情,她-定會救你。只要周老夫人一句話, 她兒子少年喪父對母至孝, 把老娘的話當圣旨, 肯定會放你!……”

        果然在周老夫人過生日那天晚上, 老人家正坐在戲臺前看戲, 突然看見跑到面前一個小孩, 滿臉滿身的煤灰, 趴在面前就磕頭。她先是想到,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讓人家來挖煤? 心中就有點窩火。又見孩子抱著她的腿不放, 不停地哭喊: “奶奶救命!奶奶救命!”她更覺事情蹊蹺。一時心中火起, 生氣道: “這戲我不看了!”轉臉對推車的家人說: “回家!”並一把拉起了孩子, 一邊走,一邊安撫: “孩子, 誰欺侮你了, 你給奶奶說清楚, 奶奶給你出氣!”……

        老奶奶終于問清了亊實真象, 原來孩子是北鄉人, 被拐騙至此, 下進煤窰, 孩子想家心切, 思念爹娘, 天天以淚洗面……她出生翰林之家, 從小就受的仁義為人, 積德行善, 溫良恭儉讓的那套教育, 哪能容得兒孫作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。她越聽越火, 越火越氣, 立命:“喊張英瑞來!

        張英瑞聽說老母盛怒喚他, 慌忙去見。-進門只聽老母大喝一聲“跪下! ”張英瑞莫名其妙, 也只得跪下。老母一邊揩淚,一邊說: “英瑞呀英瑞, 你是缺穿了還是缺吃, 怎么要去吃這口傷天害理, 辱沒先人, 缺德害人的飯呢?你看看人家這么小的孩子, 就被拐騙來,下到你的煤窰里做黑工! 您還有良心沒有!  張英瑞連連叩頭說: “孩兒實在不知, 實在不知!  老夫人說: “我不管你知與不知, 亊情出在你的煤窰里, 就是你作下的孽! 我活一天, 就決不容你們干這種缺德亊! 我想清了, 咱不吃這種辱沒先人的飯! 也不發這傷天害理的財! 這煤窰咱不開了! 明天你就給我填上! 你不填, 我就去跳進你的窰井里! ……”張英瑞一聽,老母親氣得要跳窰, 如五雷轟頂! 一邊叩頭,一邊說: “孩兒知錯, 孩兒知錯! 填井! 填井! 馬上填井! 

        就這樣,新開的煤井被填了。孩子也給換上新衣連亱送回, 並對其家人重金致歉。琉璃廟溝的人, 都知道填井的亊,但為什么好端端的一個新窯被填, 除少數了解內情者,多數人也只能附會出一些不著邊際的故亊來。

        我家到爺爺周尚文家道中落, 他便到琉璃廟溝投奔四姑,並在那里娶妻生子。家里生活也靠我的四姑奶接濟,父輩都在那里長大。父親、叔叔都給我講過這件亊,只記得當時聽罷, 覺得這窯挖的太難, 填得太可惜! 怎么能把好不容易挖出的“聚寶盆”, 就這樣決絕給摔了! 至于填窯以后的事, 則未聽父輩說起, 不得而知。

        新近我看到表弟張良勇新寫的《百茂莊園》一書,始知此亊對創業途中的張英瑞是一個沉重打擊, 可說是 刻骨銘心,甚至也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。並得知他后來已相信宿命, 遁入空門,吃齋念佛,還在老廟山石崖上挖鑿石洞, 獨居面壁, 以苦行僧的生活方式了其余生,看來他是已看破紅塵了。

        至于那孔煤窯,令人少慰的是,在若干年后還是被挖開了: 但不是張英瑞, 而是心宅的兒子。他們趁給伯母拜壽之機, 由老二張祐出面說: 我們兄弟多,人多房少, 幾家擠在兩處房內, 很不方便,曰子過得都很拮據, 也蓋不起房。婉轉提出您老人家能否讓我們把煤窯挖開,從中討幾個修房蓋屋錢。我們保證決不掙一分昧心錢,我們兄弟輪流監管, 決不會出現任何有損道德和家庭聲譽的亊。在眾侄兒信誓旦旦的保證前, 老人又想到兄弟心宅早逝, 心揆和她把這些孩子都視同已出。現在他們確有困難,自已也不能不管, 就點頭了,但也不免有一番嚴正告誡。當然只要能得到老人家恩準挖開煤窯, 自然什么嚴苛告誡都能接受。

        后來心宅諸子,正是從這個煤窯中積下了第一桶金。然后另開新窯, 擴大礦區,窯眼越打越多,出煤堆積如山! 滎、鞏、氾,馱煤、推煤的牲口、推車終日不斷,銀錢也如水一樣流入琉璃廟溝柏茂各家。

        柏茂莊園也日漸擴大、宏偉、壯覌! 一入琉璃廟溝,遠遠望去便能看到: 樓房依山綿延而建,麟次櫛比,青磚瓦舍,亭臺樓閣,掩映于青山綠水之間,宛如人間仙境……這便是始自張英瑞這個令人欷歔的人物,使地下煤藏幻化至地表的-道靚麗的風景線……

         

         

        《尚文爺早逝與諸姑奶托孤》

         

        周開謨翰林的三兒子周志林這門人,男丁不旺。志林生了四女一男。四女前后嫁至滎陽蘇寨蘇家,氾水滹沱禹家, 開封尉氏劉家, 鞏縣琉璃廟溝張家,都是大戶人家。男名周天馥, 當時處清末亂世,他本著“不為良相,則為良醫”的古訓, 曾精研醫道。聽父親說過他爺還曾在鄭州行醫。周天馥名下也只有一子, 名周尚文。因為是獨兒, 嬌生慣養,從小就穿一身紅, 人稱紅孩兒。那時家景還好, 相傳還開過錢莊,發的銀票, 曾通行滎陽、廣武、氾水一帶。只要持有周家銀票, 便可到錢莊兌錢。據說后來所用北鄉的賬房先生作了手腳,亂發銀票謀利, 造成兌銀困難。為防止爭相擠兌,還在家里東屋假堆一堆銅錢, 讓奶奶坐在錢堆上。但紙包不住火,最后只有變賣家產抵賬, 從此便家道中落。

        祖父周尚文曾娶王村大戶張氏女,但早逝, 只遺一女,稍大后嫁至周村西頭許家。這時家里只剩爺爺一人, 因從小嬌生慣養,游手好嫌, 不善理財, 日子每況愈下。當時因想到四姑家景殷實, 家里錢庒生意也大,就想去投奔四姑。但又怕家里長期空鎖無人, 就檔給了一家鐵匠, 還立下了“房如破漏,本主管修” 的字據。

        他只身到了琉璃廟溝后,四姑夫為戒掉他游手好嫌等壞習慣,便給他一輛推車,讓他天天拉土筑堰。看來這種“勞動改造” 對他非常適用,不但改掉了壞習慣, 身體也好了。后在四姑婦夫的撮合下,已年過四十的他, 以二十貫錢的彩禮, 繼娶了水頭棗龍溝張正玉為妻。他們先后共生四子,名祖丕、祖烈、祖興、祖建。后來尚文爺可能是得了肺病,常痰中有血。據父說:他端了一盆水, 痰吐水中, 見痰沉底,便說不行了。他生于1848, 卒于1905年端午節。, 他死時才五十七歲。那時大伯不足十五, 父親三歲, 四叔才過百天。他的死訊,四姑奶已通知其他三位姑奶。她們都趕到了琉璃廟溝, 為這位娘家侄送葬。另外看到了侄子的四個孩子,既為娘家后繼有人高興,又覺他們孤兒寡母可憐。經四姐妹反復商量,覺得還是四妹家境最好, 就決定把這孤兒寡母托付四妹關照。四姑奶也當仁不讓, 答應為周村娘家后人, 擔起撫養的責任。

        以上所述, 是生活中從父親、叔叔偶提往事的片段連綴而成。因所知欠詳, 故稍嫌粗略, 但既為先人走過的路, 也如實記之。

         

         

        《大伯周祖丕的艱難討生路》

         

        爺爺周尚文去世后, 奶奶張正玉一人拉扯著四個孩子,仍生活在琉璃廟溝。爺爺在時可能是受祖爺行醫的影響, 在琉璃廟溝教書也行醫, 還有配制眼藥等一些營生養家, 應該是日子過得還好, 因為聽父親說生大伯后, 爺爺請戲班在琉璃廟溝還唱了三天大戲。但爺爺一走, 只剩孤兒寡母, 不但營生沒了, 有些人欠爺爺的舊賬也想賴了。家里需錢沒有來路,奶奶讓大伯去要賬。人家見是一個小孩來討債, 哪放在眼里,便推拖不還。米河有家欠賬最多, 大伯跑了多趟一文不給。奶奶就讓大伯拿面鑼到米河街上敲喊“某某某,欠錢不還!  丟他的人。可人家還是不給, 敲了幾天也無濟于事。最后奶奶長嘆一聲說: “這分明是欺侮咱孤兒寡母, 要賬成了自找氣受, 把賬本燒了吧! 燒了吧! 

         家里一無銀錢來路, 二無土地收成, 一家五口日子還得過。隨著孩子漸漸長大, 四姑奶家月供七升米哪能夠吃。正在走頭無路時, 傳來大姑奶的兒子蘇蟠營被放了華陰知縣的消息。奶奶趕緊給大伯整理行裝,讓他到滎陽蘇寨找大姑奶奶謀個差亊。家里老大能有事干, 不但家里少一張咀, 說不定還能少有進項。一家人都高興, 想憑著這種關系總能謀個亊做! 大伯喜氣洋洋跑到蘇寨, 萬沒想到被迊頭潑了一盆冷水, 他被直言回絕。原來琉璃廟溝已有人去信: 說大伯手腳不干凈, 要小心使用。這種突然打擊使他痛不欲生, 在回家的路上, 想到來時琉璃廟溝的人都知道他出去作事了, 怎么又回去了呢?投親無人收, 有家無臉回 他走到滎陽東關, 便不欲前行, 想找個地方, 了此一生。正在地里找井……也是他命不該死, 被路過的北周村的許發頭看到。 他遠遠望見-個小孩在地里亂轉覺得奇怪, 細看有點面熟, 就喊: “那不是聿修嗎,你在找啥哩?”聽到有人喚他的大號, 他吃了-驚,實說: “我想找個井!  最后在許發頭的追問下,始知他到姑奶家找亊不成, 無臉回家要跳井。許發頭就勸他: “你小小年紀怎么能走那條路?想找亊還不容易, 你十叔就在開封做亊, 現正在家, 你去找他, 讓他把你帶到開封找個事不就行了! 走吧, 跟我回周村找你十叔去……”

        許發頭把大伯送到他+叔家, 並說了亊情經過。十叔一聽大侄子已到這步田地, 立馬說: “天下這么大,還能找不到一碗飯吃! 你的事就包在你十叔身上, 這次回開封我就帶你去。過兩天我就走, 你先住下, 明天你回去給您娘說一下,就來找我……”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呀! 剛才還是“山重水復疑無路” , 現在就已是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 了。

        大伯回到琉璃廟溝, 奶奶聽到兒子在大姑奶家求亊碰壁, 又聽到他十叔慨然要領他去開封找工作, 心里像打破了五味瓶, 什么滋味都有……晚上她把大兒子的衣服都拿到燈下, 流著眼淚, 拿著剪子把所有的口袋全拆了。心想人家說她兒子手腳不干凈, 也許是拿了人家東西, 我把你的口袋全剪了, 讓你拿東西無處可裝,你還咋拿! 臨行前又千叮萬囑: 咱人窮志不能短, 出門在外萬不能亂拿人家東西, 那不是自己往絕路上走嗎?誰還敢用你, 你到哪里還能站得住腳……”

        就這樣大伯又走出了琉璃廟溝, 到周村找+爺, 一同去到了開封。十爺是給人家做飯的大師傅, 在開封生活多年, 自然熟人也多, 就托人給大伯找事,人家給他介紹到土街的一家煙館當學徒。開封土街多是賣大煙土的, 徒弟無非是幫賣大煙,給來抽煙的做些服務工作。后來十爺知道了, 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: 俺是書香門第, 翰林之后呀! 怎么能讓大侄子去干這種賣大煙的亊呢?且不說他自已不光彩, 也辱沒先人呀! ……不行, 這亊不能干……后來十爺又托人,給大伯另找體面事干, 這回給他介紹到了一家有名的古玩店《德順齋》做學徒, 接觸的是古玩字畫, 往來的都是文人雅士。這樣+爺甘心了, 大伯在此一干就是幾十年, 成了他的終生職業。

        徒弟三年出師, 就成了伙計。他是窮家出身吃苦能干, 生意上也能獨當一面, 慢慢也得到掌柜器重, 后來就讓他全面打理, 自已當清閑的甩手掌柜。他地位高了, 當然所得也相應提高。有了節余, 自然不忘老母,幼弟, 就捎回錢來,彌補家用。聽父親說奶奶在時他經常捎錢回家,幫家不少忙。關鍵是他在開封站住腳了,便能將兄弟也領到開封當學徒, 后來父親、四叔都到開封當過學徒。父親學成了做帽手藝, 四叔受不了徒弟那挨打受罵的苦,跑回家了。

        大伯是否一輩子寄人籬下跟人家干, 沒想過自立門戶呢?也不是。在他學成出師后, 掌柜也曾讓他闖過。他到山西收古董, 在太行山上一家富戶收到一對大花缸。他盤算光這對缸弄到開封賣了, 能買兩頃地。忙雇挑夫往山下走, 到一懸崖拐彎處, 一腳未踩穩,大缸一頭出溜, 一頭抹光, 都掉下懸崖,摔得粉碎。從此他認命了, 回到開封就只好再跟掌柜干下去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待奶奶1924年逝世后, 兄弟也大了, 他便很少寄錢了。

        后來中日戰爭爆發, 開封淪陷, 國民黨為阻擋日軍西進,扒了黃訶花園口。當時鉄路不通,陸路也斷,只有走水路過黃河逃生。他拋下不值錢的雜物,背上多年的積蓄, 連夜渡河回家。戰爭年代, 政府自顧不暇,更無法治可言, 民不聊生,, 匪盜猖獗。船到河心,突然跳出幾條大漢, 個個手持大刀,把定艙門,這時大家才知道上了賊船。只聽匪首喝斥: “你們是要命,還是要錢?!  這時誰敢戀錢,立馬叩頭: “要命!要命! 大爺饒命!   那好! 大家丟下行李, 脫掉衣裳! 挨個出來!  一個個只穿單褲短衫, 被人從背后綁了雙手雙腳,再往一起一拉,拴了個“老婆看瓜” ,放在船頭。急開船到岸, 又一個個被扔上河灘,遂調轉船頭, 揚長而去,消失在茫茫黃河之上。

        河岸上,大家叫成一團! 有的哭罵, 有的慶幸尚留一命。直到天明, 被漁民看到,才解繩松綁。並說:“這時節怎么敢夜渡黃河?! 你們還算‘運氣’ , 沒被丟到河里! 只要命在, 錢是身外之物, 丟了以后還能再掙!  大伯就是帶著這種“運氣” 回到了北周村。

        其實漁人說得不錯: 只要命在, 錢是身外之物, 丟了還能再掙! 抗曰戰爭結束, 日本戰敗投降, 大伯便又到開封重操舊業了。窮家出身, 從苦曰子過來的人, 到老都只知道“省” 。省吃儉用幾年下來, 又積攢下了一些錢, 趁兵荒馬亂, 時局不穩, 房價便宜之機, 他又想治業了, 他想業總搶不走! 就買了袁宅街二號大廳后,在自由路邊上的兩處房產. 大概合起來面積能超過二百平方米。

        解放后, 城里商店,先公私合營, 斗資本家, 接著是國有化. 階級斗爭整天搞得熱火朝天。《德順齋》古玩店是開封有名的, 舊社會常有達官顯貴出入。大伯雖算不上資本家, 總是給資本家服務過, 怎么上綱上線,全在時局。他哪里還敢去認什么房產, 只好整天窩在家里, 鑒定古物是他的特長, 但對種庒稼一點無用。要出力他無力, 又愛喝個小酒, 只要親戚朋友提酒來, 不管酒好壞, 只要有盤花生米、豬頭肉, 他都能幺五喝六喝個酩酊大酔, 被攙扶而歸。好在他身居“顯”位, 排行老大, 是一家之長, 家里無人敢管, 任他由性過活。家里蒸饃, 要給他蒸幾個白的, 如果烙饃, 先給他烙張油饃, 親戚來背白饃, 要給他留著。如果做成飯, 當然要先給他端上, 這是長者“特權” , 其他人均不享受此待遇。記得有次我看到雞窩有個雞蛋, 就順手拿了放進灶上的大鍋里, 想等熟了先撈出吃, 但忘了去撈。中午正吃飯, 聽說大伯喊我, 他很威嚴, 家里小孩都怕他,。我急忙跑去, 他指指桌上的雞蛋殼: “這事是你干的!  我才想起我的雞蛋, 便低頭不語, 自認倒霉。伯父笑笑說: “以后不許這樣了!  當時慶幸這次順利過關。現在想來是伯父正饞, 我給他送上了個煮雞蛋!

        不論怎么說, 一家人敬著, 整天無所事事, 也不是辦法。雖無人管, 大家都忙, 自已一人啥也不干, 也覺沒趣。后來他想到了種瓜, 瓜地無重活: 拔拔草、培培土、理理瓜秧, 白天有人送飯, 晚上睡在地里, 可清閑度日。記得我去滎陽上高中, 路過瓜地, 去找他說話, 提起往亊他總愛長嘆一聲說: “開封還有咱的房產呢!

        后來形勢飛速變化: 隨著初級社、高級社、人民公社、跑步進入共產主義, 大食堂接踵而至。臨街老家不讓住了, 要騰出房子辦學校, 搬到了后面楊家。大食堂打回的飯也,越來越稀, 成清湯寡水, 人人生命難保,父子不能相顧, 他也只能是寡水清湯。他哪能受得了這份罪?一來年老體弱, 二來飲食不繼, 營養不良, 終于沒熬過三年饑荒。據說在-天出門解手, 在回家時, 抬不起腳, 被門檻絆倒, 便爬不起來。被家人扶上床后, 已言語不清, 很快就走完了他的人生路。他1893年出生,卒于1961, 享年六十九歲。

        至于他一直掛牽的“開封地產”, 在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后, 二哥就去開封找到有關部門討說法。人家首先承認這確為周家財產, 接著稱贊房產文書也保存的很好, 最后說據當時政策,面積已達二百平方米以上, 已符合沒收條件, 應收歸國有。但在沒收前,我們佔用是應出房租的, 結算房租若干, 請查收! 算算租金還夠多次奔波路費, 算是白交了房契。

        回顧大伯的一生, 應當說他對前院周家復興起了關鍵作用。是他第一個走出大山到了開封, 出師后常給家捎錢, 對家里走出大山提供了經濟基礎。並先后領兄弟到開封當學徒, 找到了飯碗 學了手藝。為最后搬回周村創造了條件。但不能不說他的命運太坎坷, 辛辛苦苦掙的錢, 不舍得自已享用, 不是被搶, 就是被沒收, 大都為人家作了嫁衣裳。

        以上雖只是他個人的經歷, 但他也是時代長河中的一滴水, 從中也反映著國運興衰、時代更替、政治風云中的是是非非, 無處不留下時代的印跡, 這也正是它頗足珍貴的意義所在吧! 大伯呀, 書寫您的往事常使我熱淚盈眶, 多次停筆, 你一生太不易,你安息吧! 此文就作為對您遲到的紀念吧!

         

         

        《二伯周祖烈拜見魏大人》

         

        自從大伯走出琉璃廟溝的大山到開封, 三年徒弟期滿出師, 就能掙錢幫補家庭。他將錢捎回家, 奶奶把錢攢起來要辦家里的大事: 那就是要帶著她的孩子們脫離寄人籬下的境遇, 回北周村復興家業。第一步她先在雷洞橋北租了兩孔窯洞住下, 再就近設法贖回周家的庒子和南地。

        這時卻傳來四姑奶想讓她的女兒女婿買下這片周家祖宅的消息。即讓把這片宅子賣給魏大人的兒子魏曼卿。事情若真要這樣發展下去, 這就斷了祖母張正玉帶領眾兒子打回老家去的路。回不了家,還怎么復興家業,重振門庭?

        祖母感到亊不宜遲, 必須從速去見魏聯魁——魏大人。據說他為人寬厚, 樂于行善, 又作過京官, 是位大好人。只要他發話, 四姑奶也沒有辦法。

        誰去見, 怎么見: 大兒子不在, 自然這差亊就落到二兒子周祖烈身上。怎么見, 奶奶說: 你見他要先行禮,后說話。禮要行最大的禮——二十四叩。二伯當時不滿十二歲, 就只身去魏崗,面見顯赫一時的魏大人。

        魏大人一聽說周開謨翰林的四氏孫周祖烈要見他, 還以為是個什么人物, 馬上請客廳見面。只見走進一個小孩, 不慌不忙, 什么話也不說, 扒下來就叩頭。 叩了還不完, 起來, 作揖, 進一步, 又扒下, 又叩頭;再起來,作揖, 退一步,再扒下, 再叩頭……扒下, 起來;起來, 扒下;作揖, 叩頭;叩頭,作揖, 沒有個完……魏大人忙說: “算了,算了, 不叩了, 不叩了。”周祖烈說: “老母有訓, 見大人要行大禮,現在大禮還未完。”說著扒下, 又要叩頭……魏大人一看要給他行久違的二十四叩覲見大禮, 感動得兩眼淚花,急忙走下扶起, 一邊說: “不愧是翰林之后呀! 孩子, 你見老夫可有什么事嗎?”二伯周祖烈這才起來, 正襟端坐在魏大人身邊, 一板一眼地細述: 我們兄弟和老母現住雷洞, 就是為的回北周村老家, 目前我哥在開封正設法籌款贖房。聽說俺四姑奶想讓曼卿叔買下周家祖宅, 那樣我們以后就是湊足錢, 也無法贖回祖宅, 我們母子便無家可歸了。一邊說,一邊流淚……魏大人急忙安慰說: “你回去告訴你母親, 那是你們的祖宅, 我們不會買, 讓她放心!  二伯不辱使命, 順利地完成了任務, 喜不自勝, 跑回家中。

        二伯周祖烈, 據說是他們四兄弟中最能干的一個, 他能寫會算, 因家貧稍大便吃糧從軍。在軍中他很快就蠃得了領導器重, 經常和首長一起奔波戰場, 運籌帷幄。因終日騎馬, 尾骨處磨破感染流膿, 無法騎馬, 才回家養病。但屢治不愈, 中醫名為“通脊漏” 。后病死在周村家中, 他生于1899年卒于1919,死時才二十一歲。祖母很喜歡器重二伯, 對他寄托厚望, 希望他重振門庭。他的早逝使祖母很傷心, 郁悶成疾, 沒過幾年, 也便離世。

        二伯去世很早, 他逝世時我還沒有出生, 對他全無感性認識, 以上故事全聽父親轉述.. 但只此一事,便見其膽識與才情. 他英年早逝,應是周家的一大損失. 如果還在, 也許周家會是另一番光景!

         

         

        《四叔周祖建的傳奇人生》

         

        四叔周祖建天生骨格粗壯, 出脫得虎背熊腰。他的胳膊伸出來, 能比常人粗一倍。年青時其力量自然非常人可比, 據傳他曾與牛角力: 雙手抓住牛角, 一閃身, 就將一頭壯牛摔得四蹄朝天。他每天都在周家后院里耍大刀, 展轉騰挪, 舞得虎虎生風。據父親說他的口頭禪是: “天生我才必有用! , 也自認為行伍中人!

        就象窩中的雛鷹, 向往蘭天, 突然-天他和他的大刀不見了。一家人到處尋他, 也不見蹤影。奶奶急命父親到水頭棗龍溝去搬老舅, 共商對策。老舅來后, 家里三人經過仔細研究: 認定他人還在, 因為他還帶著大刀;他之所以不辭而別, 一定是他出走怕家人阻攔;那么他帶著大刀會到哪里呢?通過對平曰的言行分析,推斷他很可能是吃糧從軍了……一聽說從軍, 把奶奶嚇得面色如土, 坐立不安。奶奶說她的二兒子就因從軍得病, 二十多歲就丟了性命。說什么也不能讓他的小兒子再走這條路, 說什么也得想辦法把他找囬來。

        的確他們的分析是有道理的, 他們訪遍了附近駐扎的部隊, 最終在把守虎牢關的吳佩孚的部隊中找到了他。但說什么他也不囬, 說要是不讓他當兵, 他就要在虎牢關的關帝廟出家當和尚。最后還是在老舅恩威並用之下, 囬到了北周村。

        囬來后, 為今后此類事情不再發生, 三人商定了對這一亊件的處理“方案”: 老舅覺得首先要剎掉他的野性和銳氣。至于怎么剎法, 老舅的辦法是四個字: 一是吊打, 二是餓飯。奶奶也管不了他, 只是說他只要認錯就中, 餓一餓倒行, 可不要下手太重打壞了他。老舅則以為輕了不行。說干就干, 便立馬把他吊在了上屋的房梁上, 由老舅執鞭, 就向四叔的脊背抽了起來。一邊抽, 一邊問: “我叫你跑! 你說還跑不跑! !……”不管怎么打, 四叔只是悶聲不吭。看來他並不把老舅這幾鞭子放在眼里, 但是該進飯了, 吊了一天老不給飯吃, 肚里造反,倒使他有點英雄氣短。最后只得敗下陣來, 承當老舅: 今后一定在家好好種地, 再不亂想亂跑了! 四叔說話是算數的, 以后他再沒有出走, 只在家老老實實拾糞、種地。面朝黃土背朝天, 干了一輩子……我常想, 這樣的作法有違他的天性, 應由他在軍中發展, 也許會成長為許世友式的人物。

        四叔在家是個肯出力, 責任心強, 敢擔當, 對家庭作出重大貢獻的人, 除了重干活輕讀書與愛打人外,幾乎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來。

        先說出力, 他是家里種地的核心人物, 可謂中流砥柱: 老一輩不用說, 大伯在開封, 父親多病干不了重活,招呼做帽就夠他忙的, 種地的責任就全落在四叔身上。小一輩除大哥能干, 那時別人還小。應該說他是全家對種地責任心最強出力最大的人。

        另外他對家庭也有責任感: 民國三十一年,河南大旱, 赤地千里, 庒稼顆粒無收。老百姓野菜挖光, 就吃樹皮, 河里的苲草都上秤賣。家中吃的饃全是糠菜團子, 掉到地上就散了,榆皮、苲草我都吃過。 記得當時天天都拉不下來, 總是哭喊母親, 她從家里的竹掃把上折根竹棒兒給掏下來。那時是四叔只身到西安, 把家里古董換成糧食, 千辛萬苦運回來, 救了全家之急! 記得回來當晩就吃上了稠小米飯。我還小, 一句“真治饑呀!  成了大人笑談。這件事四叔對家庭,實可謂功莫大焉!

        再者他還勇于保護家產, 不畏權勢,敢于出面維護家庭利益。如在解放前, 周村常駐扎方子美的民團, 他的貼身干將仗著他的勢力, 常到我家臨街帽店白拿做好的草帽, 挑好戴在頭上就走。他們個個挎著盒子槍,誰敢惹! 父親睜只眼閉只眼, 四叔卻忍不下這口氣。有天他到后街擔水, 見方子美騎馬過來, 撂下水桶就跑上去,攔住馬說: “方先生, 我家做帽子是小生意, 要養活二十多口人。你手下有些人不顧您的軍紀, 到我家白拿帽子, 你能不能給他們說一下……”果然以后無人來白拿了!

        解放后, 在跑步進入共產主義時, 強佔的民房,后來都退了。蘭書記當時在周村執政, 唯不退周家南院。盡管上有政策, 但書記下有對策, 就是不退。一個農民面對書記, 那可是胳膊硬不過大腿。但四叔偏咽不下這口氣, 到縣里跑了多次,找到繆奇批條, 要囬了南院。這都有效維護了家里的財產和利益。

        按理說在家里他出力最多, 又能保護家產, 貢獻也大, 又是長輩,飲食上也不搞特殊, 他應是家里最受尊崇的人物。但他卻成了家里最出力不討好的人。因為他有個毛病, 指揮人不是咀巴, 愛用巴掌。除了老一代那幾個人, 小一輩不管男女都被他打遍了。而且打人時咬牙瞪眼一副兇象, 小輩都怕他: 大哥雖挨打不少,他年紀大了還經受得住。二哥就不耐打, 一頓打便大病一場, 不吃不喝, 十多天迷迷糊糊, 搞得伯母四處叫魂“明善! 孩兒, 不打你了, 囬來吧!  “明善! 孩兒, 你囬來吧!  大姐被打, 是讓翻紅薯穰, 大概走得慢了,就上了巴掌。這事讓我娘看到了, 她是說話從不動高腔的人, 也火了, 過去一把拉過大姐說“你抱來的妮怎么不打?打我的妮! , 這紅薯欀咱不翻了!  有時他打得也無來由, 聽誠哥說他正在街上和幾個小孩玩“撞鐘” , 被他看到, : “明誠, 你來!  誠哥以為四叔找他有亊, 就跟他去了, 到了南院把院門一關, 從墻上取下鞭子就抽起來, 誠哥一邊用手擋著, 一邊問“你為啥打我! 你為啥打我!  四叔並不囬答,這就成了四叔給誠哥出了個到老都想不明白的謎。我有一天起早到周固寺上學, 母已去世是四嬸起來給我做的飯,我剛吃罷走出巷口, 見四叔正在套耙。他見了我說: “去把牛牽來!  我趕緊囬去牽牛, 剛牽出牲口屋, 就見他已跟來, 奪過韁繩, 一記耳光打得我眼冒金星! 我的麥稭火脾氣也起, 也忘了怕, 大聲哭喊: “你打我干啥!你憑啥打我!  大有和四叔一拼之勢。這聲音被四嬸聽到, 急忙在屋里喊: “你不要打他呀! 你去你的地!打他干啥!  四叔這才把舉起的手放下, 四嬸幫我逃過一劫。明新到周固寺上學時, 我的繼母已來, 早上給明新捍了個白面葉, 他正喝著被四叔看到, 從墻上取下麻繩就往明新身上掄! 一邊說: “誰養活你這種無用的閑人!  這大概就是他打人的緣由。他這個毛病直到他三兄弟分家, 各干各活, 各吃各飯才罷手。但這給下一代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和刺痛。聽二哥說: 他去世時,出嫁的孫女們來吊孝, 在靈前還哭說“四爺呀! 你可再不能打俺了呀! …… 

         對四叔的打人問題, 我認真想過, 大概是他心里不平衡:我整天干活, 流汗出力, 忙來忙去, 你們請吃坐穿,養話你們這些無用閑人! 在四叔看來, 只有干活才有意義, 其他都沒有用。對上學他特煩感, 早已是“讀書無用論” 者。他百天喪父, 沒讀過幾天書, 卻從啟蒙教本《弟子規》中, 找到了反對讀書的理論根據:“有余力, 則學文” , 並經常掛在咀上。首先碰到這個倒霉“理論”上的就是我。

        記得50年我考上馬固成皋二中時, 他就以“有余力, 則學文” 對父親提出咱家無余力, 我不能上學。父親說: “他考上了, 就讓他上吧!  老哥倆為我能不能上學問題起了爭執。四叔火起, 那時正吃晚飯, 四叔就將盛著稀飯的碗, 扔向他哥。四叔是很少犯上的, 向他哥動手, 據我所知這還是第一次,看來四叔在關鍵問題上, 是決心不讓了。既然老哥倆意見不一, 爭執不下, 只好去找一把手大伯定奪。大伯可能考慮這亊難以表態: 不讓上,三弟不滿;讓上四弟反對。他便說這亊我說了也不算, 應開家庭會議決定。于是在大伯主持下,召開了家庭全體成員大會討論我上不上學的問題。會上大家默不作聲, 我哥發話了: “人家是想上考不上,咱家是考上不讓上。是這吧, 也不用爭了, 我找工作掙錢, 來供俺兄弟上學!  這樣一句話堵住了大家的咀,都無話可說,會議便不歡而散。有些女的就說: “人家孩子長大了, 你還想管, 管不住了! ……”

        說句公道話, 四叔反對讀書還真不是光對我, 他就是這種認識, 后來家里其他孩子正在小學上課, 他就去叫出來, 拉車! 關鍵是他認為讀書無用, 耽誤干活: 你看干活多好, 糞撒在地里, 就能多打糧食, 糧食就能吃!書能吃?!

        我們所處的時代, 多災多難, 還很會開玩笑。災難他躲不過, 我親眼見他頂著寒風, 獨自在大隊出罷紅薯的地里, 用鐝頭再翻一遍,尋紅薯渣吃……時代要嘲弄人開玩笑, 他也有份: 就這么個只知干活, 也只認干活,干了一輩子活,兩手長滿老繭的老農民, 在文化大革命中, 竟阻當了革命, 成了革命的絆腳石, 成了走資本主義道路者, 成了斗爭對象, 列入打倒之列: 他都靠尋紅薯渣吃活命了, 還要倒到哪里去?這不是時代嘲弄他,是他在嘲弄這個時代!

        好在, 他很勤勞, 能從地里找到所有他能吃的東西, 放在咀里, 他熬過了三年饑 荒。他很念舊, 可能意識到大限將至,都走不動了, 還拄著拐杖, 一步一挪去看望老親戚。他死于革改開放之初, 大家該過好曰子了,他卻走了。據明亮弟來信說, 他臨終時還不忘他的侄子, 在喊: “明德, 明德!  四叔生于1905年卒于1981享年七十六歲.

         可能是臨終更思親吧, 他很想和他母親埋在一起。聽說他一直念叨: “我去大張村! 去大張村!  但大張村的老墳早都平了, 哪里去找墳?再說人家讓埋嗎?因此,連這個勞苦一生的人的最后唯一要求, 也未能滿足他, 讓他無所遺憾地離開這個世界! 勤勞倔犟的四叔呀,你多愿諒吧! 不是你的兒子們不體諒你的心境,實在是亊不由人呀!

        豈果為精誠所致可以通天? 或命中注定? 大自然也確實為四叔這個伏于槽櫪之間命運多舛的傳奇人物,添加上了頗為怪異的一筆: 出葬之日, 棺抬至前往北地之時, 突然狂風大作, 塵土飛揚, 天地為之昏暗。抬棺人使盡渾身之力 也難于前行。眾兒孫急忙至棺前哀告: 孩兒們知道委屈您老人家了, 不是不想讓您歸葬大張村, 實在是困難太大, 孩兒作不到呀! 您老人家就高抬貴手吧! 兒孫求你了 ……說來也怪, 立時風定氣清。遂匆匆前往, 終使倔犟的他屈就北地……唔, 古之誠可通天之說, 是也歟, 非也歟?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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